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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目睹家暴的成人孩子-是時間,可以成為自己了

作者:陳盈心 諮商心理師

  你看著眼前上演的父母衝突,已不是一天兩天。這樣的劇碼只要你在現場,也許不到十分鐘就會上演一次。從小的爭吵,冷戰,到他們彼此之間的緊張衝突或可怕的鏡頭。有的孩子習以為常,表現冷淡,因為,不讓自己抽離一點,不讓自己習慣一些。那些鏡頭,可能會像是房屋崩塌一樣,把自己的身與心給徹底的壓垮。有的孩子,會幫助一方父母,加入戰局。這樣的參與,很有可能是一方父母覺得缺乏支援,想尋找情感的慰藉,因而不知不覺中,向孩子傾吐自己對配偶的種種不滿與情緒。擔任夾心餅角色的孩子,經常感到困擾,及煩躁。因為,兩邊都是自己小小世界中的重要他人。幫哪邊,都是拉扯。

  而自己面對父母衝突的害怕、擔心、緊張,及渴望被安撫與照顧情緒的失落,都沒有人知道。這樣的孩子,對於自己照顧大人,習以為常。心情可能經常覺得很悶,容易生氣與煩躁。覺得自己被父母需要,應該會有被愛的感覺。卻,經常有內在空洞、孤單的感受。原因是,他們自小重要的情感需求,是沒有機會被貼近與接納、照顧的。

  這些故事與感受,經歷過的孩子,我想一點都不陌生。然而,最讓人感到心疼的是,這些孩子,很多,一直以來都有著自責感。即便他們在情感上長期被忽略與感到孤單,在行動上,經常滿足父母的需求;卻還有一種感覺是:「覺得自己沒有幫上忙」!看見父母的衝突或失落,會直接覺得:是我不對、是我不夠好,都是我造成的、我不應該存在…。是的,這些孩子,可能一直到長大了,內在依舊對自己充滿了疑惑、罪責感。然而,自己的心,早已傷痕累累。

  也許,在夜深人靜之時、在某個街上看見別人親子之間溫馨的畫面、在自己離開朋友的派對後……。內心那個受了傷的孩子,才會突然的浮現在腦海,在眼淚裡、在早已捲曲的身軀裡顫抖。

  在長年身心失衡的狀態中。情緒容易像是雲霄飛車一般,時而激動、憤怒;一下子又來到了失落、憂傷與無力的谷底。這群孩子常常無法將自己從父母的圈子中解放;即便父母年紀大了,已無法再約束或要求成人孩子。但,這些成人孩子卻依舊將自己束縛在父母的圈子中,走不開。深怕,一但自己走開,可怕的事情;例如:常見的是死亡議題,是否會發生呢?一想到讓人恐懼的未知,那條自我束縛的繩子就拉得更緊了。

  套一句曾經看過的問句,蠻好用的,或許可以拿來問問自己:

 

父母之間的婚姻問題,或父母自己本身的問題,是我可以解決的嗎?

 

  當然不是(那是父母本身自己需要練習經歷的課題;而你不小心插手這麼多年,他們都還一樣,再插手下去,會有差別嗎? )。那麼,既然不是,擔憂,又有什麼幫助呢?

 

  再來,問問自己。我今年幾歲了呢?過去那麼一大段漫長的歲月,我都沒有機會看著我自己。這樣的生活,我還要繼續下去嗎?

 

  現在,可以了。(而且越早開始,自己越舒服,舒服的能量也會有機會感染周圍;不過還是需要記得,影響周圍不是目的,而是一種自然的形成。這樣想,可以減輕依舊想為”家人”做些什麼的內在壓力) 告訴自己:我值得給過去那麼辛苦,孤單,卻還那麼的努力,可以走過來的自己,一個大大的鼓勵與擁抱。從現在起,我值得被自己給好好的疼惜著。

 

那麼,現在試著為自己做些什麼,可以讓自己真正的感到舒服或喜悅呢?

   

  有人說,我好想去一趟旅行;那就去吧。有人說,我想好好的被按摩,讓身體被照顧;我想身體絕對會很開心。有人覺得,走,那就搬到自己喜歡的城市去。有人是,在練習正念/靜心的歷程裡得到平靜。有人在瑜珈裡,感受到自己與身體的真實存在……。有時,一但有新的啟動出現,並付出行動,這樣的改變是大的。是以,請幫自己深呼吸,邊行動邊安撫自己,然後一步步往前走。有擔心了,可以稍做停留一下,等再次準備好時,再繼續往前一步。同時,也可以找個讓你感到信任,可以支持你做自己渴望事情的人聊聊天。為自己向前跨越一步、兩步,都是一種愛自己多一步兩步的開始。然後有一天,你會發現,自己已站在那個渴望的方向上。而那過程的辛苦與甜美,都將是你自己的收穫。或許,這樣美好的流,最終也會流向那曾經讓你感到很傷心的地方或人身上。

  華人社會相當強調所謂的孝順。卻讓許多的孩子綑綁在不健康的關係裡頭受苦。有人曾告訴過我一段話:

  孩子經常是受困在那個害怕不孝的忠誠裡頭。若自己改變了,沒有走一樣辛苦的路,就像是背叛父母一樣。然而,若我們有機會讓自己活得快樂,那才是真正的孝順。因為我們活出了父母曾經心底的渴望。他們這輩子受的苦,也有了代價,並且也不用再延續到下一代了。

  我想,這甚至是活出好幾代祖先們的渴望,而改寫家族歷史了呢。愛自己,感覺上,才是好大的孝順。分享給看見文章的朋友們,也祝福大家。